以刚性约束消解“可以”条款的监管弹性丨美丽中国有“典”护航

“可以”是法律法规中典型的授权性表述，赋予行政主体在法定权限、条件和程序内一定选择空间。

生态环境法典中，“可以”条款贯穿五编，较多涉及行政许可、监督执法、激励扶持和法律责任等领域。设置此类条款，旨在兼顾地区间生态禀赋、产业结构和治理能力差异，增强制度适应性。但若启动条件不清、裁量边界不明，也可能造成执法相对宽松、选择性监管和履职缺位等问题。特别是在跨区域污染治理、行政强制及从轻、减轻或不予处罚等事项中，裁量失范则容易影响执法公正，滋生推诿扯皮、权力寻租等风险。

防止授权异化为放任，关键是建立“有授权必有约束、有裁量必有标准、有失职必有追责”的制度闭环。

首先，准确把握适用条件。“可以”不等于随意决定，行政机关仍须遵循立法目的、比例原则等要求，对是否行使权力、如何行使权力充分说明。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规定，对违法排放、倾倒、处置污染物等行为，经处罚并责令改正后，复查发现继续违法、拒不改正或者拒绝、阻挠复查的，可以按日连续处罚。该裁量必须以法定事实为前提。第一千零五十六条规定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的，可以不予处罚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。

其次，细化配套规则。国家层面可制定授权性规范适用指引，逐条明确启动条件、禁止情形、最低履职要求和说理标准；地方可结合实际制定裁量清单，但不得突破法定权限、降低法定标准。对涉及饮用水水源地、重大环境风险等事项，应设置更严格的审查门槛。

再次，推进裁量量化。行政处罚可按照违法事实、主观过错、危害后果和整改情况划分档次，明确从轻、减轻及不予处罚的适用条件；行政强制和行政许可应建立正负面清单，防止同案不同罚、同事不同办。

还要强化监督问责。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规定，应当作出行政处罚而未作出的，上级有关部门可以直接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；第一千零七十六条规定，检察机关发现地方政府或者有关部门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，损害国家利益、社会公共利益的，可以依法提起诉讼。应统筹层级监督、检察监督和纪检监察监督，对滥用或怠于行使裁量权造成严重后果的，依法追责。

最后，确保全程留痕。依托智慧监管平台，将许可、检查、处罚等事项线上办理，把裁量基准嵌入流程，对不符合条件的决定自动提示或拦截；保存事实认定、集体审议和文书送达记录，通过数据比对发现区域间执法尺度异常。

“可以”条款的价值，在于为精准治理留出必要空间，而非为监管松动留下口子。只有以实体标准、程序控制、监督问责和数字留痕压缩任性裁量空间，才能实现授权不放任、弹性有边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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